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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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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崛起的右脑


文章节选自作者出版作品《全新思维》

两个误解

  这两个误解观点相反但本质上都一样愚蠢。一个认为右脑是无所不能的,另一个认为右脑是起消极作用的。
  持前一个观点的人,借助近些年对右脑的科学研究结果,企图建立右脑优势论。他们认为右脑是人体中最智慧、最高贵的器官。《右脑思维》是阐述这种观点的比较好的书之一,此书的作者神经学家罗伯特·奥恩斯坦(Robert Ornstein)在书中写道:
  “许多畅销书作家都曾写过,右脑对于拓宽思维、恢复创伤、治疗孤独症等是十分关键的,右脑将会拯救我们。它是创造力之所在,灵感的来源,甚至能想出新的砂锅烹饪法。”
  多年来,此观点的信徒们竭尽所能地游说人们利用右脑的好处,鼓吹人们用右脑做饭、节食、投资、算账、跑步、骑马、算八卦、占卜和做爱,这最后一样会生出小孩,小孩子吃五谷杂粮长大,用右脑玩格子游戏,也用右脑看电视。这类书和研究还是有某些可取之处,但总体上却是傻气十足。更糟糕的是,这样冗长费解的文章非但不能帮助人们更好地了解右脑的杰出品质,反而会削弱人们对右脑的理解。
  与上一种过分夸大右脑作用的空洞的理论相反的是另一种观点,这种观点勉强承认右脑有些作用,但认为过分地强调右脑思维会阻碍我们用传统左脑思维已经取得的经济和社会的进步。右脑所做的所有工作,比如解释情感的满足程度,直觉地感受到答案,整体感知事物等等都很不错,但只是智力的附属品——如主菜的附加菜。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在于我们的分析推理能力。我们人类能进行计算、推理、分析,因此是独一无二的,其他动物比不上我们。过分关注艺术性、情感化的因素会使我们愚钝,把我们搞晕。斯佩里在逝世前曾说:“现代社会依然歧视右脑。”在右脑消极论者看来,尽管右脑有用,但还是次要的。”
  上帝啊,右脑既不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也不是消极的反作用者。事实上它就是它自己本身。
真相
  两个半脑并不是像开关似的干活,一边开了,另一边就关。对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它们几乎都是分工协作的。医学书上有这样的解释:“具体做某件事时可能左脑或右脑会比另一半更活跃,但不能肯定那些功能被限定在特定区域里”。神经学家认为两个半脑对我们如何行为、理解世界分别起着不同的作用。而这些不同后来被证明,对我们个人和职业生活有着指导意义。总结我们对大脑三十多年的研究,左右半脑主要有以下4点不同:

1、左脑控制右半侧身体,右脑控制左半侧身体

  举起你的右手,举在半空中,你的左半脑,准确的说是左半脑的某个区域,发出的这个指令。接着你左脚轻拍点地,这是你的右半脑某个区域指挥完成的这个动作。我们大脑是对侧控制的。这就是为什么右脑受损的人左边身体行动困难,反之亦然。大约90%的人群都是右撇子,这意味着90%的人都是由左脑控制生活中重要行为的,比如写字、吃饭、操作鼠标等。
  对侧控制不仅体现在当我们签名或踢球时,还同样反映在我们转动头部和眼睛时。比如,把你的头慢慢转向左侧,这个动作由你的右脑控制完成,再把你的头由左慢慢转向右侧,这时,你的左脑操控完成了这个动作。现在用你喜欢的随便的一个半脑,想出一个与上述第二个动作有关的活动,就是能使你的头和眼睛慢慢由左向右移动的活动。给你一个提示,你现在就正在做这个动作(对,你在看书)。西方国家中,读和写的顺序就是从左到右的,操练的就是左脑。希腊人公元前约550年发明的文字更是强化了左脑的统治地位(至少在西方国家),希腊字母也引发了被哈佛古典学者埃里克·哈夫(Eric Havelock)提出的“字母顺序的思维”。也许就是这样让左脑占了优势,因为它知道如何从左向右去写字。

2、左半脑按先后顺序进行活动,右半脑是同步同时进行活动

  考虑一下字母顺序思维的另一个方面:它依次处理声音和图像信号。当你读这个句子的时候,你先看到“当”字,然后是“你”字,逐字逐句地读进脑子里。这个是你左脑擅长的。在一本关于按顺序进行文字信号处理的神经科学教科书中这样写道:
  “左脑特别善于识别连续性的事物——那些一个接一个以某种顺序发生的行为。左脑也善于控制顺序行为的发生。比如言语方面的行为,像说、听、读、写。”
  相反地,右脑并不善于ABCDE的排序。右脑的长处在于综合评价。“右侧半脑的天赋在于一次能看很多事物,比如看一个几何图形的所有部分,掌握它的形状,或者看到一种情境的所有因素,了解情境的含义”。这使右脑在辨别脸的长相方面能力特别突出,这是人类优于计算机的一个天赋。因为,虽然我现在用的这台苹果计算机(iMac)每秒钟能进行一百万次运算,比地球上最快的左脑快得多,但我蹒跚学步的儿子识别人脸的速度和准确度,即使世界上最快的计算机也比不上。想像一下连续性和同时性的区别:右脑是图画,左脑是上千个单词。

3、左脑精于读字面语意,右脑精于读懂话外音

  大多数人的语言功能来自左脑(95%的右撇子和70%的左撇子是如此,剩余约有8%的人语言功能的分布比较复杂)。但是右脑也没有放弃对左脑的责任,两边大脑互为补充,相互协作。
假设有一天晚上你们夫妻俩人在家里准备做饭。你做到一半,你爱人发现你忘记买一样最重要的配料,于是你爱人抓起车钥匙,撇了撇嘴,瞪了你一眼,嘴里挤出一句话:“我去超市买!”几乎所有脑子正常的人都会明白两件事,第一,你爱人要去超市;第二,你爱人生气了。你的左脑得到第一个信息——它接受到你爱人说的话,进行语音和语法的分析,理解了字面的意思。但你的右脑理解了第二个含义,表面上听起来中性的词句,其实一点也不中性,瞪你的眼神,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语,都说明你的爱人生气了。
  脑部受损的人不能产生这两个结论。右脑受损的人,听到句子后只能理解到,你爱人将要去超市,但不能理解你爱人的恼怒。左脑受损的人会明白你爱人很恼火,但不知道你爱人要去哪儿。
  这个区别不仅体现在听上,也体现在说上。右脑受损的病人说话虽然还语法正确,有条有理,但就像英国心理学家克里斯·麦克马纳斯在他获奖的《右手左手》一书中写的那样:
  “他们的语言是不正常的,缺乏韵律,没有语音语调和抑扬顿挫,就像电话里听到的电脑合成的呆板的声音一样。”
  简单地说,左脑操纵要说什么,右脑操纵怎样说——包括那些非言语的,常常是带有感情色彩的暗号,比如眼神、脸部表情和腔调等。
  但是左脑和右脑的区别不仅仅是言语和非言语的区别。字面(text)和上下文语境(context)的区别,最先由罗伯特·奥恩斯坦(Robert Ornstein)提出来,这个区别已被广泛运用。比如,一些语言是取决于语境的,如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它们常以辅音书写,这意味着读者只能依靠上下文语境推测出元音是什么。比如你读到一个这样的句子“stmp n th bg”时,填进什么样的元音完全取决于这个句子是出现在害虫预防手册(stomp on the bug),还是出现在一个关于去邮局的小故事里(stamp in the bag)。这些语言与英语不同的是,靠上下文语境辨别使用元音的语言通常从右到左地书写。前几页我们刚提到从右向左地移动眼睛是由右脑操控的。
  语境对于语言的其他方面也同样重要。比如,许多研究已经发现右脑具有理解比喻的能力。
  如果当你说乔斯(Jose)有着像蒙大拿州(Motana)般的心胸,我的左脑会迅速地想乔斯是谁,什么是心,蒙大拿州有多大。依句子的字面意思,左脑就纳闷:一个147 000平方英里的心怎么可能放进乔斯不太大的胸腔?于是左脑就会让右脑解决这个矛盾。右脑跟左脑解释说,乔斯没有可怕的心室异常,这句话是说,他是个慷慨大方和仁慈的人。“两个半脑互为依存,”奥恩斯坦写道,“我们需要理解生活中的语境。”

4、左脑分析细节,右脑考虑全局

  1951年,依赛亚·柏林(Isarah Berlin)写了一份关于《战争与和平》的文章,给它起了个空洞的标题,叫《列夫托尔斯泰的历史怀疑论》。出版商很喜欢这篇文章,但不喜欢题目,于是就换了个取自古希腊寓言故事的更容易记的标题,叫《刺猬与狐狸》。狐狸知道很多事情,刺猬只知道一件大事。配上新标题的文章使柏林出了名。这个概念也可以用来解释两个半脑的第四个区别,左脑是只狐狸,右脑是只刺猬。
  神经学教科书上写道:“总体上,左脑分析信息,右脑合成信息,右脑尤其擅长将独立的因素整合起来感受整体”,分析和合成也许是最基本的信息处理方式,可以将整件事分成众多组成部分,或者将部分整合成一件事。两者都是人类推理所必须的方式,但由大脑不同部位来完成。罗杰·斯佩里在他和杰尔·利维-阿格雷斯特(Jerre Levy-Agresti)共著的一篇论文里提到过这个差别。
“数据显示,无言的、次等的右脑擅长于完形感知,是一个外界输入的信息的处理者。言语的、主要的左脑正好相反,是按逻辑分析的、像计算机的处理模式进行运作。左脑的语言能力比不上右脑复杂而迅速的合成能力。”
  左脑聚焦于单一答案,右脑延伸为完形感知。左脑注重分类,右脑则注重联系。左脑捕捉细节,只有右脑看到大情景。
  让我们再回到脑部扫描。
  掌管恐惧和厌恶情绪的杏仁核
  大脑根部有两个杏仁状的组织,起到了大脑警备(相当于美国国土安全局)的作用。他们叫杏仁核,在处理感觉和情绪,特别是恐惧时起了很关键的作用。左右脑各有一个杏仁核,他们永远都警觉威胁的信号。这不奇怪,当我躺在功能磁共振成像机器里,看着心烦意乱的人和场景的图片的时候,我大脑的杏仁核发出了警报,至于是左脑还是右脑的杏仁核发出的警报,则取决于我看到的是什么画面。
  脑部扫描结果显示,当我看到脸部表情图片时,两半脑都活跃起来,但右半脑更活跃一些。当我看到场景时,左脑更活跃。这和我们已知的左右脑情况相符。
  为什么左脑对场景的反应要比对脸部表情的反应活跃?因为准确地评估场景取决于迅速的连续推理,这一点正是左脑擅长的。回想一下前面男子拿枪的那张图片,大脑展开逻辑的顺序是:“这是枪,枪是危险的,他正用枪指着我,这很可怕。”于是我的杏仁核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打破玻璃,拉响了警报。相反地,在我看脸部表情图片时,左脑的杏仁核相对安静(当然不是绝对的安静),那是因为右脑,正如无数的研究揭示的那样,擅长识别人脸和表情。这些技能不取决于次序的分析推理,我们不是先看眼睛,再看鼻子,然后看牙齿什么的,而是取决于同时识别脸上各部分,合成各个细节从而产生识别结果。
  根据我不同的反应有着不同的解释。一个人拿枪指着自己代表危险,这是我们已经知道的。神经科学家阿曼德·哈里里(Ahmad Hariri)认为,对这类图像的反应,“是因为经验或社会化得到这样的认识,因此左半脑区域产生了这样的反映,如果不是取决于左脑的反应,也是从左脑区域产生的反应。” 如果我给一个从没见过枪,也不知道枪很危险的人看这张图片,那么他的反应也许是迷惑不解而不是恐惧。但是如果我拿前面那张女人的脸部图片给一个从没见过白种女人,或是从没接触过外界的村民看,他也许依然可以辨认出表情。这是旧金山市加州大学保罗·埃克曼(Paul Ekman)教授——形象图片(面部表情译码系统)发明者——的研究发现,我们将在第七章中详述他的观点。教授在35年的脸部表情测试的研究中发现:“即使文化背景不同,大部分人还是用一样的表情表达同样的情感,我们还没有发现相反的例子。”这个实验受试者涵盖了大学学生到新几内亚的偏远部落族民。
  我的大脑,所以不仅仅看起来那么普通,活动起来也很普通。两个半脑分工协作,各有所长。左脑进行逻辑、次序、文字处理和分析,右脑则负责合成处理表情、语境和全景。

全新的思维

   有一个古老的笑话说,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那些相信任何事物都能被分成对立两类的,另一种就是剩下的人。人类似乎很自然地用矛盾成对的眼光看待生活。东对西,火星对金星,逻辑对情感,左对右。但还有很多事,我们不需要分类,如果硬要分,就很危险。比如,不带情感的逻辑,就是冷冰冰的存在。没有逻辑的情感就是泪汪汪的、歇斯底里的,时钟永远走不准,公交车永远迟到,最终,阴总是需要阳。
  这点对我们的大脑来说尤其如此。两半脑相互协作,就像交响乐团里的各乐队配合演奏,如果哪只乐队收拾乐器走人,音乐会就演不下去了。麦克·马纳斯说得好:
  “无论怎样分开谈论左右半脑,它们实际上都是协作的,大脑作为一个运行平稳,唯一的联合体,是完整统一的。左半脑知道怎样处理逻辑,右半脑了解世界。两者结合在一起,人类就有了强有力的思考能力。只用任何一个半脑的结果将是古怪可笑的。”
  两个半脑分工的不同能够指导个人和企业或机构如何进行经营。比如有些人擅长逻辑顺序推理,他们就比较适合做律师、会计和工程师。还有些人擅长整体的、非线性的直觉思维,他们就比较适合做发明家、演艺人员和顾问。这种个性上的倾向性也有利于指导如何组建家庭、学校和社团。
  第一种方式叫左导思维。它是一种思维方式和生活态度,有着左脑的特点:次序的、字面的、功能性的、文本的、分析的。这种思维方式在信息时代很流行,有计算机程序员为证,公司企业很重视,学校也很注重这种思维方式的培养。这种方式受左脑特征影响,倾向左脑思维的结果。另一种方式叫右导思维。这种思维方式和生活态度有着右脑的特征:同时的、比喻的、美学的、语境的、合成的。它们在信息时代不被重视,企业和学校也不注重这方面的教育,这种思维方式受右脑特征影响,倾向右脑思维的结果。
  当然,我们需要上述这两种方式来过日子和构建多产、公平的社会。但我觉得有义务强调一点,那就是,很明显第一种方式也许暗示了我们受简约方式和二进制思考的束缚的程度。尽管有些人超越科学依据,神话了右脑的能力,但普遍观念依然偏向左脑。大众文化倾向于注重左脑思考,认为右脑思考有用但仍是次要的。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在改变,并且我们的生活也将重塑。左脑思考方式以前像是司机,而右脑像是乘客。现在情况变了,右脑思考方式突然掌握了方向盘,控制了油门,决定我们将要去哪儿,怎样去。左脑导向的智能可以通过大学入学考试、注册会计师考试等方式测试出来的,这种能力依然必要,但已经不够用,相反地,右脑的智慧常常被轻视和忽略,艺术性、共情能力、长远眼光、追求卓越等能力将决定未来谁主沉浮。这是一个使人眼花缭乱但鼓舞人心的改变。在下一章中,我将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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